昨晚十二点多,宿舍已经熄了灯,我窝在书桌前开着台灯赶工,余光里却总觉得有个地方还亮着。
扭头一看,陈好强那边床头帘缝里透出一线荧荧的光。这很反常——他平时是到点就把手机扔一边的人。我当时只当他是刷短视频忘了时间,没太放在心上。
凌晨一点,我终于关掉电脑,浑身像散了架。摸黑去了一趟卫生间,回来时借着手机光倒了杯水。水还没咽下去,就听见头顶上铺一阵窸窣响动,紧接着床帘“唰”地被掀开一角,陈好强从里面探出半张脸,眼睛亮得不太正常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吓得一激灵,水差点洒出来。
“你还没睡?”我压低声音。
他的嗓子发干,带着熬夜才有的那种沙哑:“我在看比赛。”
我愣了愣,还没等再问,他已经把床帘一拉,重新缩回了那片荧荧的光里。
今天早上八点,闹钟此起彼伏地响了半天,他才从床上爬下来。我正端着脸盆要去洗漱,看他眼眶乌青,胡茬冒了一圈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。我忍不住问:“昨晚看到几点?”
他含含糊糊吐出两个字:“四点。”
我彻底惊住了。四点——那几乎等于没睡。
上午的课排得很满。
整整一上午,陈好强对我恶语相向,一句软话都没有。起初我有些发蒙,后来看着他困得发红的眼睛,忽然就明白了——他不是在对我发火,是在跟极度缺觉的自己较劲,而我,不过恰好坐在了炮口的方向。
看来,在同一个宿舍屋檐下,熬夜这事,熬走的不只是睡眠,还有好好说话的耐心。睡不够的人,真会像只炸了毛的刺猬,谁靠近扎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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